永利平台网址中世纪大学与当代大学的异同,西方历史的脉络二三

西方历史的脉络23—-中世纪的大学算是什么机构?

西方历史的脉络24—中世纪大学与现代大学的异同

中世纪中期开始,我们讲了封建的形成,而后是罗马主教成为罗马教皇的过程。

上次我们讲到大学是中世纪中期,发自民间的组织,模仿市镇之中的行业公会。

下边这两次,我们要讲一下大学的形成。

University其实本意是“学生学者联会”或“行会”,大学的发展,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学生与市民之间的打斗。

进入中世纪中期的欧洲,虽说王公贵族之间冲突不断,但是经济与社会却开始显露复苏的迹象。

这些打斗,后来导致国王与教皇出面为大学撑腰。

若是以传统中国所倡导的天下太平的理想为标准,用我们的历史眼光去审视此时的欧洲,看到的难免是时局的混沌与诸侯的纷争。但是以欧洲自身的发展进程来看,从查理曼帝国的分崩离析到中世纪封建制度的形成,却是向前迈出不小的一步。

教皇与国王的介入,却无法解决大学与市镇之间的冲突。毕竟在封建的欧洲,国王与教皇所掌管的官僚机构在规模与能力上都相当有限,打仗还就只能依靠各地贵族起兵勤王。

(参照点的不同,结论也不同。)

学生与市民的冲突,就算造成人命伤亡,在那个王公贵族之间冲突不休的年代,也不过只是地方上的斗殴,还真算不上是什么能让教皇或国王放心不下的大事。

诸侯之间毕竟是订下领主与属臣的正式安排,权力的归属与承继也可以依据血脉,有一定的规矩可循,社会要比过去安定,庄园的种植水准提高,人口恢复增长,城镇规模增大,商业开始复苏,随之而来的是文化与教育水准的提高。

(要理解欧洲封建是什么状态,就不难理解这一点。)

尽管罗马教皇与德意志国王闹得不可开交,欧洲社会却在经历一场“十二世纪的复兴”。

他们赋予大学特权之后,这一厢师生们可以挺直腰板,那一厢市镇对闹事的学生没有管辖权,结果只能是加深市民的怨恨。双方的冲突再闹起来的时候,打斗反倒更为激烈。

这一场复兴不如后来的文艺复兴那么有名气,但却为后者打下基础,其中在后世影响最大的是教育的重建,特别是大学的建立。

(所以,有的时候,更高的权威机构出面,反倒把事情弄得更糟。)

公元五世纪的日耳曼与公元七世纪的穆斯林入侵,将围绕地中海的罗马帝国肢解,所造就的欧洲是一个混和体,包括原本在帝国占有特别地位的意大利半岛,原本属于帝国边缘地带的高卢与不列颠,以及原本基本是蛮荒之地的德意志。

矛盾的缓解,要等到另一个机构的逐渐成长,在英文之中称为college,原本指的也是民间自发组织,相当于“俱乐部”,或是“小团体”。

在这一混和体中,地理上处于边缘的意大利却在文化上领先,教皇更是为罗马争得教会中心的位置。

由大学出面组织college,为的却是给学生兴建宿舍。只是翻译到中文里,college变成“学院”,其宿舍的本意完全遗漏。

蛮族入侵冲击之下,也就只有还掌握着“精神力量”的教士们还需要读书识字。毕竟通往天国的真谛是写在圣经之上,而不是藏在贵族的城堡之中。

大学开初只是行会,没有校园,也没有上课专用的教室。老师家中有房,就在家里上课,无房则在外边租借。学生平时起居,也都是在市镇中租借,也因此容易引起作为房东的市民与作为租客的学生之间的纠纷。

因此“教士”与“读书人”基本可以算作同义词,或者说,此时的欧洲没有古罗马或是传统中国那样独立于宗教之外的读书人。这一情形要一直延续到16世纪,欧洲这才又开始出现不穿教袍的读书人。

当然,没有校园却也有一项好处,一旦发生严重冲突,师生们的利益得不到应有照顾的时候,他们可以一拍屁股一走了之,搬去另一座城市。

(要到十八世纪的启蒙时期,才又出现跟教会对着干的读书人。)

(college一词“宿舍”的这一层含义,我查过几本网上英汉辞典,都没有找到。)

日耳曼蛮族入侵之前,基督教虽然成为罗马官立的宗教,教会却无法掌控罗马的学校。

(当然在现代英语之中,college还有另一层含义,指的是本科教育。所以大学生被称为

帝国晚期的罗马读书人,可以算作抵制基督教的最后堡垒,毕竟基督教发源于社会底层,而教育却是控制在对基督教最看不顺眼的传统贵族,社会上层人士的手中。

collgekids,上大学变成gotocollege.这是美式英语之中的用法。很常见。)

蛮族入侵之后,罗马传统文化不适应新时期的需要,反倒是教会找到更大的增长空间。一减一增之间,教会成为文化的主导与读书人的主流,而教士们所关注的不是希腊、罗马时期的经典著作,而是圣经之中的真理启示。

其后开始有人发起学生宿舍的兴建,对大学显而易见有两重益处:一方面是让学生有经济适宜的住处,在管理上方便许多;另一方面则是减少市民与学生之间因为租房而引起的各类矛盾,在二者之间有所区隔。

查理曼在位时期,支持规模较大的教堂兴办学校,来提高教士的文化水准。到此时,文化与教育完全落入教会的垄断,只是其标准大为降低,教堂学校之中所教授的知识只有识字与算数的水准。

但是兴建宿舍需要相当一笔投入,以老师从学生那里收来的学费肯定不够支出,而当时的国王与教皇别说教育经费,就连政府或教会自身的运作也没有预算可言。大学由此多出一项任务:募捐筹款,四处讨钱。

1200年前后,西方开始出现大学,这一源自欧洲本土的新型教育组织方式,在现代的影响要遍及全球。

这一传统延续至今,募捐在现代美国也是大学校长们的重要责任,在私立大学更是首要责任,以至一校之长平日里都是办酒会,搞仪式,与各类公司主管、富商套近乎,根本就没空管理教育与学问。(美国的大学,通常设一个学术副校长,provost,专责学术。校长没时间管教学、科研这种闲事。募捐最为重要。)

从起因上来说,大学的产生并不神秘,欧洲经济与社会的复苏,带来对教育的需求,也产生相应的文化市场。原本在教堂学校里教书的先生,可以自立门户,找到足够的生源,以授课养活自己。

在中世纪,募捐要相对简单一些,教会的教职人员中有不少读过大学,可以通过他们的关系,请某一位主教出面主持,去找王公贵族捐款。

作为一个行当来说,教育有两个特点,其一是讲究名牌,其二是物以类聚。

从王公贵族的角度来说,捐一栋宿舍就像捐赠教堂或是修道院一样,可以为自己留一个好名声,顺带也可以要求宿舍里的学生们,像修道院里的修士、修女们那样,每天为恩主及其家人的灵魂向上帝祈祷数次。

讲究名牌是因为大家都相信名师出高徒,有名气的老师不断吸引远近慕名而来的学生,名气越来越大,学生也就越来越多。由此又引来其他的老师,为的是在生源之中沾一份光。而学得好的学生,毕业之后留下当助手,也可以自立门户。

(这其实跟我们传统社会,上层人士捐钱修寺修庙是一个道理。)

等到新老师教出名气,变成名师们聚在一起,各有所长,相得益彰,让学生有更多的选择,生源又有更大的增长空间。

由此建起的宿舍,使用的名称通常也是“国王学院”,“王后学院”,或是以某位圣人,或是与基督教相关的称呼命名(例如耶稣,基督堂,三位一体等等)。

这样的增长达到一定规模之后,自然需要组织与行规。什么人可以当老师,学生需要修读什么样的课程,老师的教学质量如何保证,学生要通过什么样的考试,不同课程之间如何衔接,等等。

宿舍建起之后,接踵而来的是各类杂七杂八的事物需要管理:清洁,维修,膳食,教堂的运作等等需要后勤的支持;宿舍要向学生收费;房间要有一个分配方法;家境贫困的学生可以申请免费甚至资助;

最先出面的组织者不是以勇武为荣耀的王公贵族,也不是握有精神力量的教皇及他手下的主教们,甚至都不是教书的先生们。现代公认的第一所大学,是位于意大利北部的博洛尼亚大学,开初竟然是由学生们发起组织的。

贵族家的公子需要配大间,还要带上侍候他的仆人或伴读的书童;凡此种种,需要一套相应的申请、审批、记录与管理程序。学生住集体宿舍,还需要老师住校当舍监(也就是我们的“辅导员”),辅导学业,处理青少年可能出现的各类麻烦。(所以学校的组织官僚化,开始需要相应的教学行政人员。)

在他们的眼中,学生是付钱交学费的顾客,对提供服务者(老师)有相应的要求。从现存最早的校规之中(1317年),可以看到在学生管治之下,老师所要遵守的纪律:

有了宿舍之后,学生与市民之间的打斗的确是大为减少。只不过一旦发生冲突,师生们也不再有以前一走了之的灵活性,人员可以离去,作为不动产的宿舍楼却是无法搬动。

缺课一天,必须提前请假;出城之前,要交下按金,以保证按时归来;如果来上课的学生少于五人,以缺课论处;上课铃响过后,讲课要马上开始;下课铃响过后,拖堂不得超过一分钟;书本上的章节,不得在讲课中随意跳过;困难的部分,不许拖到快要下课时才来讲解。

这一发展趋势后来在英格兰的两所大学,牛津与剑桥,走到极致。宿舍里配备的老师渐渐全面接手教学任务,学生起居,饮食,教学,考试,上教堂,做礼拜,各类活动都以宿舍为基本单位进行。此时的college就不再只是宿舍,而真是变为自成一体独立运作的教学单位,比大学更像是学校,名符其实可以称作“学院”。

(这是怕老师偷懒旷工呢。)

牛津大学与剑桥大学,反倒变成没有什么资产,没有多少建筑,对老师学生也没有什么管理权的空架子,仅仅是学院的松散联合体。两所大学毕业生自报家门时,注重的也是学院的名字,而不是大学的名字。

诸如此类,不难看出给学生上课的老师,在学生当家作主的学校里,日子过得并不舒服。前边说到过,在经济上相对落后的中世纪欧洲,没有足够的税收养起官僚机构,只能通过封建的安排,由庄园养活以勇武为荣,以征战为己任的王公贵族,管治各占一方,以农业为主的绝大部分地区。

(所以看英国政客、学者的传记,讲他们上大学的时候,讲的都是他们申请哪个学院,最后进了哪个学院。反正大学只有两所,但是学院却是有许多。各学院财富、威望也不同。重点是进哪个学院。)

但是这套制度,放在当时为数不多的城镇之中,却是难以实行。城镇是生意人与手艺人聚集之地,工商业的运作要远比耕田种地复杂,连字都不大认识的贵族骑士就是想管,也不知从何管起。

要到十九世纪中期,牛津与剑桥以学院为主体的组织方式才开始受到冲击。这些学院历史悠久,像教会那样长年累月积攒许多捐赠的资产,而学院内部却是人浮于事,管事的“院士们”论资排辈,搞的是拉关系,走后门,许多院士甚至只是挂名领饷,平日里根本就不露脸。(学校成为养闲人的地方。)

永利平台网址,因而中世纪的欧洲城镇,倒是享有相当程度的自治,每年只要向当地的王侯交上税款,买下“特许”,城内的事物就由城里人自行处置。

在学术上,他们坚持读经典,反对引进实验科学、社会科学与工程技术,反对专业的划分,因为学院的规模有限,无法设立各类科系,装备实验室。以学院为教学单位,只能进行“全人教育”,也就是让所有学生读一样的课程,学古希腊语、拉丁语,学经典,外加不需要做实验的数学。

(这是欧洲另一点特别的地方。在其它地区,城市通常是政治与经济的中心。在封建欧洲,城镇却是贵族管不过来的边缘地带。我们以后还会讲到这一点。)

当时英国的科学技术虽然不算落后,却基本上是在牛津剑桥之外发展起来的。到十九世纪中期,牛津剑桥不论在人文或是科技研究上都已经远落后于德国兴起的,以专业科系为组织结构的新型研究性大学。

在这种安排之下,城镇组织的基本单元是“行业公会”。每一个行业,诸如工匠、布商、屠户等等,各组成一个行会,定下相应的行规。从物品、服务价格,雇工薪资,质量标准,到做工程序,都有相当严格的规定。

要在舆论的压力与国会的插手之下,这些学院才不得不交出一部分资源,由大学主持设立跨越学院的科系与设施,支持学术研究,为二十世纪牛津、剑桥的复兴打下基础。(现在大家一提起牛津剑桥,觉得是著名学府。其实在1900年,两个学校其实都不怎么的。当然,游客去那里访问的时候,讲解员不会提及这些历史。)

想成为行会的正式成员,必须是有自己店面的大师傅级人物。想成为大师傅,可是得经过多年的磨练,少年时代先到别人的店里当好几年(通常七年左右)学徒。

即使这样,牛津与剑桥的学院还是掌握着不少历史遗留下来的产业,算是私有财产(实际控制在学院院士们手中),大学与政府都拿他们没什么办法。

出师之后,还要给人当更长时间的伙计。手艺高,运气好,有家人支持的伙计,攒足钱后才可以自己开店,当上老板成为大师傅,加入行会。达不到这一级别,一辈子给人当伙计的人,不在少数。

(当时有议员提出,强行改革牛津、剑桥的学院。但是学院里的人说,这是侵犯私有财产,他们要告上法院。最后不了了之。)

行会的头头,算是城里有钱有地位的头面人物,城里的事物就由他们商量着办理。好在当时城镇规模不大,不需要衙门,也不需要警察就可以管起来。

两所大学的师生,还是有学院与科系双重身份,住宿、辅导课、与课外活动在学院,学术与研究在科系。这算是牛津与剑桥所特有并引以为傲的“学院体系”。

(所以城镇没有官员,而是由富商当政。)

在这一体系之下,学院之间组织架构多有重叠,运作成本高,靠着各学院历史上积存下来的资产才可以维持。十九世纪之后建立起来的其它英国大学,都难以从政府领到足够的资金来模仿这一体系。

于此之外,城内通常都有一个规模较大的教堂,由一位主教或是大主教主持,也是可以插手城内事物的头面人物,时常卷入商户之间的纠纷之中。

而牛津与剑桥也时常以二者独特的“学院体系”为理由,在英国政府高等教育预算的分配之中比其它院校多要一份。

当然,在讲究阶级的中世纪,商人不论多有钱都还是属于平民,在地位上不能与贵族、教士相比。中世纪的所谓“大学”,其实是师生们模仿工商业者,自发成立的行会。

(其实它学校的人时常有牢骚,但是也没什么办法。)

最早出现这一组织的博洛尼亚,地处意大利北部,属于罗马教廷的领地。当地的学生以修读法律者居多,年龄较大,心智也比较成熟,行会由学生发起。下一个读书人的行会,创立于阿尔卑斯山以北的巴黎,则是由老师们发起。

========大学是西方的封建“遗毒”===========

不管是由谁发起,读书人的行会与工商业者的行会一样,也要规管学费,教学要求,以及课程、资格的审定。

中世纪的欧洲,为后世留下两项传遍全球的文化遗产。一项是天主教会,另一项就是大学。天主教会在世界各地都有,只是不见得到处都受人欢迎。

入学者通常是不满十八岁的少年,能读书识字,写基本的拉丁文。入学之后,通常要学六年左右的基础,可以拿下一个当“师傅”的许可,从此有教书的资格。相应的学位名称为Master,与手艺人的“师傅”是一样的称号,但是译到中文却变成文雅一些的“硕士”。

大学却是在世界各地都被当作受人尊敬的机构,学生学者的培育场所,专业知识的储存地,有志青年获取职业、地位的必经通道。受学而优则仕传统的影响,特别注重子女教育的中国人,对大学更是有一份额外的敬仰。

获得硕士之前,也可以去先考一个相当于助教的学位,称为Baccalaureate,原意是替骑士拿着盾牌的小护卫,译到中文变成“学士”。

每每听说欧洲老牌大学动不动就好几百年的历史,敬佩之情油然而生。在我们的印象之中,历史悠久与文化厚重是两个自然而然就扯在一起的概念。

获得硕士之后,还可以继续深造,进入三门高级专业,按照地位从高到低依次为神学、法学与医学,所花时间很长,从好几年到十几年不等,费用不菲。毕业之后算是学识渊博之士,也就是Doctor,汉译成“博士”倒是相当贴切。

只是敬佩之余,或许会有一丝疑问:都说文艺复兴之前的欧洲野蛮落后,怎么会产生如此先进的学术机构?细究起来,中世纪欧洲的大学与现代的大学并不是一回事,其开初只是学生与老师自发组成的行会,不但没有校园宿舍,连上课使用的教室都要在外租借。

这些学位只是教书的资格证,并不是我们历史上举人、进士那样当官的上岗证。欧洲的读书人,也有不少去王公贵族府上当差,但是走这条路靠的是后台与熟人,与学位没什么关系。

现代的大学,作为专业知识的储存地,不可能没有图书馆。在当时的欧洲,纸张昂贵,印刷术还没有学会,书籍出版靠的是人工一笔一划的抄写,价格不菲,只能收藏在大教堂,修道院,或是王公贵族家中,大学根本就办不起图书馆。

行会既然可以订立行规,一定具有垄断性质。一座城市中,由读书人组成的行会,当然是“全体学人联会”,其中必有“全体”一词,在拉丁文中为Universitas,到英文中变成University。

至于说实验室,更是现代的产物,在当时都还没有这样的概念。

当然,商人、手艺人各自组成行会的时候,也要在名称上用到Universitas。

从课程的内容上来说,自然科学、工程技术与社会科学在当时都不存在。

只是随着岁月的推移,大家渐渐以Universitas来特指读书人的行会,变成“大学”的代名词,虽然其中既没有“大”,“高等”,也没有“学校”、“学习”的意思。

大学之中攻读硕士的学生没有科系之分,学的是一样的课程:罗马帝国时期留下的liberalarts(自由技能),是古时有空闲,不用为生计犯愁的贵族子弟需要接受的基础训练。

(就是对西方人来说,要解释university一词的意义,也是要很费一番功夫的。)

与其相对的mechanicalarts(动手技能),则是忙于生计的普通民众需要学会的谋生手段,诸如裁缝,建筑,打铁,烹饪等等,难登大雅之堂。在我们的词汇中,前者相当于“知书达礼”,后者相当于“工匠手艺”。近些年来,有人将liberalarts翻成“博雅教育”,但是放在中世纪的大学中,或许翻成“闲雅教育”要更为准确一些。

从起源上来说,欧洲的大学可以说是模仿工商业行会而组织起来的教学活动,很有几分商业的味道,与官家、教会都没有太大的关系。当年那位不识字却喜欢抱着书本睡觉的查理曼大帝,要求城镇的教堂与修道院办学校,是历史的特例。办出的也只是扫盲班,学问上并没有什么起色。进入中世纪中期,王公贵族与教皇主教倒是没有这份特别的心思。

经过蛮族入侵的冲击,经典时期的书籍被人遗忘,只留下几本通俗化教材。如果用我们的例子来打比方,可以说是四书五经基本遗失,只能从《三字经》去窥探孔孟之道。

(他们连基本的官府都没有,自然不会想到教育或是学校这些事。)

因此从内容上说,大学课程完全谈不上博大精深,只有“三学四艺”。“三学”指的是语法、修辞与逻辑,大致可以算作文科,其中却不包含文学、历史甚至哲学。

在十二世纪的复兴中,西方的大学起源于民间的自发,而不是上层社会的推动。但是也正因为其动力来自社会的需求,这一轮欧洲教育的发展倒是更有生命力,以至国王与教会最后也都得插手其中。

“四艺”有算术,几何,音乐与天文,都与数字有关,连音乐都是与数字相关的理论(节奏、音调),而不是演奏的技巧或情感的表达。以他们当时的数学水准,连加减乘除都做不利索。

欧洲行会的组织不单只是为着行业的垄断,更是为着保护业者的自身利益。

(这些课程的内容,以及其中的问题,我们以后还会讲到。)学校自古就有,如果以老师的水平来论,中世纪大学之中没有哪位老师可以与一千多年前的苏格拉底,柏拉图,或是亚里士多德相比。若是以资料的丰富与学识的水准来论,中世纪的大学也无法与埃及亚历山大图书馆周边的那些学校相比。

中世纪的城镇是农庄大海洋之中的孤岛,掌握政治权力的王公贵族,时常向其摊派苛捐杂税。由行会出面与王公贵族讨价还价,当然要比独家商户有力得多。

欧洲大学的特别之处,并不在于建筑、设备、教师或是学识,而是在于课程的组织。

同样的,读书人自发组织行会,为的也是维护自己的权益。只是威胁他们权益的不是王公贵族,也不是教皇教会,而是他们办学所在的城镇。

大学的建立,模仿的是欧洲城镇之中工商业者的行业公会,将其对学徒训练及资格认定的那一套程序,移植到读书人身上,规定学生必须修读的科目,必须通过的几样考试,由此获得相应的学位(资格)。

这其中难免有人借机抬高房租物价,在外地人身上敲一笔竹杠。另一方面,学生之中以青少年居多,精力旺盛,自制能力有限,醉酒之后更是麻烦,打架斗殴,骚扰民居,甚至在大街上调戏妇女。由此引起的争执处理不好,很容易变成学生与市民之间的集体打斗,闹出人命案子。

(所以是高贵的闲雅人向手艺人学习,套用他们的组织训练方法。)

封建的欧洲没有一个出面主持公道的官府,在农村是贵族的私家天下,在城镇是以行会为主导的市民自治,自然是倾向于站在市民一边。市镇出面抓人,首先被抓的是学生;而在市镇的法庭上,学生不可能讨到公道。

这样的课程组织方式与学位文凭的颁发才是中世纪大学的首创,也一直遗传到现代的大学之中。

就算是把当地的主教请来调停,他也难以恪守公正,毕竟市民是他的邻里,也是他教堂之中的信徒与施主。

于此之前,不论是柏拉图师从苏格拉底,还是亚里士多德师从柏拉图,都是追随老师身后多年,并没有文凭一说。

读书人组成“大学”(行会),并不是出于什么崇高的教育理念,或是为着对知识的追求。行会的建立出于一个非常实际的目的,组织起来与所在城镇对抗,维护自身权益。

(也可以说,文凭、学位是中世纪大学的发明。)

与市民相比,他们只占少数,而且大多是外地人,就算是强龙也难压地头蛇,组织起来之后的对抗也还是占着下风。有时矛盾闹大了无法解决,师生们所能采取的最激烈手段就是集体出走,搬到别的地方去上课。1206年,牛津发生一场学生与市民之间的恶斗,导致部分师生走出搬去剑桥,在当地创立剑桥大学。

进入现代之后的欧洲,工商业行会对行业的垄断成为工业化与市场经济的绊脚石,自由主义的批评对象,各地在经济现代化过程之中首先要扫除的封建障碍之一。

(这一段历史可以在剑桥大学的网站上读到:[1]参见剑桥大学校史网站永利平台网址 1.)

(我看过,有人说,法国大革命的重要意义有两项,第一项是清除封建领主权,第二项就是取消行会。)

1229年,巴黎发生的另一场恶斗,却是导致部分师生不惜渡海搬去英格兰,在牛津找落脚之地。类似这样的集体出走对大学所在城镇还是有一定威慑作用,毕竟有不少商家靠师生的消费赚钱。(牛津从巴黎那里得到一批神学教授,也因此成为神学重镇。)

但是“大学”,这个读书人的行会,却不但得以保存下来,还得到发扬光大,变成现代化的标志。

(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中世纪的大学可以说是在与市民的打斗之中发展壮大。)

五四运动的时候,北大的学生们打着反帝反封建的旗号走上街头,只是他们可能没有意识到,他们就读的大学本身,其实是来自帝国主义西方的封建“遗毒”。

大学与城镇矛盾闹大之后,还要求助于更高权力机构的介入。毕竟,大学不是一般的行会,谈经论道,教书育人的学校总有那么几分特别。

中世纪的大学还有一点不同于现代的大学。它既不是招贤纳士的场所,也不负有网罗人才的使命。那时的欧洲是武士当道,贵族讲究的是血统,出人头地主要靠战场上的勇武。王公贵族手下需要读书识字的人为他们打点,却没有像样的官僚体系。

若是以我们现代的例子来打比方,北京大学学生与社会人士发生打闹,总不可能由海淀区或是北京市出面解决,而是要通过教育部直接上报国务院,中南海。进入公元十二世纪,巴黎大学已是名声在外,尤其在神学方面负有盛名,闹出问题来连法兰西国王的面子上都挂不住。于是国王答应将师生直接纳入其管辖之下,有问题可以找国王讨个说法。

教会的教士对学识的要求会更高一些,大学毕业生有不少人进入教会体系,为王公贵族服务,若能得到赏识还是有出人头地的机会。但是与我们历史上学而优则仕的体系相比,他们的机会要少很多。

而教皇更是无法置身度外,毕竟大学毕业生之中有不少人进入教会担任教职,而且神学课程与教义密切相关,教会必须加以看管,不可放任自流。

大学刚出现的时候,倒是有一些清贫子弟在教会或是贵族资助之下完成学业,在教会系统内拿到职位。这一门道被贵族发现之后,大学很快成为贵族家庭为孩子安排出路的通道,因为贵族家里若是有几个兄弟,只有长子可以继承爵位与家业,其余的儿子得另做安排。

由教皇颁布的特许,干脆就给予学生特别待遇,让他们穿袍子,剪修士的发型,让路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拥有受教会保护的身份。市民与他们发生冲突,相关争议要放到教会法庭之中来解决,不容得城镇私自处置。所以读书人也可以算作教士。

到文艺复兴以后,贵族们要染一些文化气息的风气兴起,欧洲的大学基本上没有几个穷家子弟,其主要社会功用只是给富贵子弟们镀金。而且,大学与教会联系甚紧,学校里特别热衷的逻辑与神学,在教会之外也没有什么实际用处。

教皇出面之后,还有另一个好处。当时教皇在宗教上的权威遍及整个欧洲,在得到教皇特许的大学之中拿到学位,凭着证书就可以在任何地方开课教学。(所以是始于民间,最后还是需要官方出面。)

文艺复兴之后,欧洲要经历科学革命、启蒙运动,在学术与思想水平上实现超越古希腊的飞跃。但是这些长足进步,与当时的欧洲大学没有多大的关系,那里的教授与学生们手上捧着的还是圣经与经典。

(今天的时间差不多到了。我们再下一讲里继续,读中世纪大学与现代大学的不同,以及学院的出现。)

要到进入十九世纪,在阿尔卑斯山以北原本是文化上较为落后的德意志,兴起由政府资助与监管的大学,割断学校与教会之间的联系,鼓励冲破基督教教条拘束的自由探索,为政府培育官员,为社会培养人才,这才产生适应工业社会需要的现代研究型大学。

谢谢大家!

算起来,其历史并没有八百年,而是只有一、两百年。

修木读史

今天就讲到这里。谢谢大家。

一剪闲愁

修木读史

东方时事解读QQ文化群

一剪闲愁

2016年5月11日晚

东方时事解读QQ文化群

2016年5月18日晚

附注:文章均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与立场,不代表“东方时代环球时事解读”及其网站、公众号的观点与立场!

相关文章

admin

网站地图xml地图